实证分析与规范分析

经济讨论经常混合两类不同的问题：一类询问正在发生什么，或某项变化之后可能发生什么；另一类询问社会应该怎么做。清晰推理的第一步，是把它们区分开来。

实证陈述描述并预测

实证陈述（positive statement）对事实、关系或后果提出主张，原则上可以用证据支持或否定。例如：

• “公交票价从 2 元上涨到 2.5 元。”

• “其他因素不变时，票价上涨会减少公交出行需求量。”

• “这项税收在实施第一年使车流量减少了 8%。”

“实证”不表示积极、正确或令人愉快。“这项政策会在下个月使就业翻倍”即使极不准确，仍是实证陈述，因为数据能够检验预测是否发生。分类依据是可检验性，而不是真假或语气。

经济学家会通过观察、实验、比较和模型检验实证陈述。证据可能不完整，研究者也可能对方法或解释意见不一，但他们争论的仍然是世界如何运行的问题。

规范陈述作出评价

规范陈述（normative statement）表达关于何为良好、公平、可接受或值得追求的价值判断。“应该”、“公平”、“过多”和“更好”等词常常提示规范性内容：

• “城市应该实行免费公交。”

• “公平的税制应该要求高收入者承担更多。”

规范陈述并不等于不理性或没有依据。价值可以被解释和讨论，也可以借助严谨证据。数据能够估算免费公交的成本，预测哪些人会受益，却无法单独决定社区应该在多大程度上重视公共交通，而不是其他目标。

政策论证通常同时需要两者

考虑这句话：“拥堵费会减少市中心车流，所以城市应该实施拥堵费。”前半句是实证判断，因为它预测了可测量的后果；后半句是规范判断，因为它提出行动建议。建议还依赖价值与未说明的问题：减少多少车流才足够？谁承担费用？没有替代交通方式的人怎么办？

因此，严谨的政策分析通常分为三步：

1. 说明目标或价值，例如更清洁的空气或更公平的出行机会。

2. 用实证分析预测不同政策可能造成的后果。

3. 根据已说明的目标比较这些后果，并承认可能存在相互竞争的价值。

这种区分不会消除分歧，却能揭示人们争论的是证据、假设还是价值，从而使讨论更有效。